纯属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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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有才要学好，这让刘二听起来感觉就跟听到婊子说要从良，强奸惯犯说要阉掉自己一样难以置信。但是郭有才确实要学好啦，他告诉刘二说他能容忍女人尖叫，但是无法容忍女人在他面前抹眼泪，尤其是把他在肚子里装了十个月的女人。这个女人在他面前流泪，比他自己流血还难受。所以为了这个女人，他要学好，最起码要装出一副学好的样子。

      于郭有才为了让除了刘二以外的人相信他是学好了，做出了多大的努力，刘二现在已经有点说不清楚了。刘二现在要想起这些，首先要换衣服换鞋，出去在来回穿梭的车辆之间冒着生命危险沿着马路涯子跑上几千米，回来再洗个澡，然后闷两瓶啤酒，再抽几根红塔山，使自己身体、大脑都处于亢奋状态才可能会想起那么一点郭有才装逼的破事来。这么劳命伤财的祸害自己的伙计，这足以证明刘二现在二的不只一点点。

      二就二吧，就跟郭有才再怎么装逼，也不能让刘二觉得他不是个混蛋一样，刘二即使不这么糟践伙计们，也不能让伙计们觉得他不是一个二百五。刘二只是做的稍微早了一点，不像有的傻逼傻蛋，等一些过气的名人死后一帮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人家生平那点破事扒拉一遍，好像这人死了，自己多伤心似地，要让他永远活在自己心中。刘二就不这么想，他心里容不下那么多牌位，自己的心又不是殡仪馆。

      郭有才不是名人，过个三五十年死了也没人扒拉，刘二那时就是想扒拉一下证明自己多伤心也没那精力。所以还是趁早扒拉，好让他活着的时候就知道，他在刘二心中依然活的很混蛋。

      郭有才重返校园，他依然是他，但是所有的人不敢信那是他。别人之所以不敢相信，是因为他装的有点过火。他每天早上第一个到学校，校门还没开，他就在地上随便拣点树枝麦秆点起来烤火，等着开门。一开门他就第一个冲进教室，教室门没开，他就爬窗户进去（这些除了刘二别人都不知道，即使知道这也不算违纪），开了灯然后就对着语文或者英语课本杀猪一样的一直嚎到下早读，其间也从来不会因为陆续进来的同学、老师的惊异眼光所打断。下早读就很自觉的站队、跑操，跑操的样子是学解放军的样子，虽然蹩脚的跟劳改犯放风一样，但还是一副认真庄重的样子。上课更是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双手并拢、腰板挺直、聚精会神面无表情的盯着老师四十五分钟可以一动不动。刘二看着新鲜，就学了一下，结果不到五分钟，刘二就被老师用一整盒粉笔打的从梦中惊醒。课间郭有才也坐在座位上不出去，在那要么翻上节课的课本，要么翻下节课要上的课本。他的这种种行为导致“郭有才受了打击，精神不正常了”的说法在老师同学之间广为流传。

      要检验郭有才是在装逼还是装疯还是真的学好了，只要一个东西：考试成绩。刘二根据自己总结的经验，在学校这个地方，成绩是判定一个人好坏的唯一标准。这叫一白遮千丑，大家都以笑贫不笑娼的态度来对待学生。但是郭有才那样折腾了半个学期，到了期中考后，别人还是不能根据他的成绩对他的行为作出准确的评价。因为他数学得了满分，英语得了十五分，换句话就是数学全年级第一，英语全年级倒数第一（除过缺考的）。这样的成绩让数学老师认为，这孩子确实学好了，是个人才；让英语老师认为，这小子每天早读都是在干嚎，净给嘴过瘾了，始终是烂泥扶不上墙。其他学生都只是用更不可思议的眼光看郭有才，不知道他是个天才还是个蠢材。

      只有刘二知道，他既不是天才也不是蠢材，而是一个装逼的混蛋。因为刘二也好奇的问郭有才为什么英语才考了那么点，人家用纸条写上ABCD，抓阄填答案或者直接全选一个选项的成绩也不止十五分。这时郭有才拍拍刘二的肩膀，又只说了一句：这才有进步的空间。

      当时对刘二这句话的感觉就跟最初对他书包里那半块砖头一样神秘。不过郭有才下来在一次又一次的考试过后，把自己的各科成绩都向满分或者全年级第一看齐的时候，刘二才明白什么叫“进步的空间”！

      郭有才因为进步明显，又再没有滋事的样子，家里便允许他在学校附近找房子住宿。那时房子不是按间算钱的，而是按人头算钱，一个月一个人头十五块，还包水电，好点的房东还会帮着把带的馒头给溜热。现在想来真是经济实惠幸福。刘二就跟郭有才还有其他一帮七八人住在一起了（这七八人中就有伙计们之一来娃，会单独拉出来糟践）。

      跟郭有才住一起的时候，郭有才的成绩已经稳居前三名了，竟然还当上了班长。其他老师好像也忘记了他曾经的斑斑劣迹，个个见了他都笑咪咪的。有事没事还叫他到办公室去问一下，这一段在学习上有没有什么困难。俨然受到的是一个好学生的待遇。让刘二不解的是，老师总喜欢给不需要的同学提供帮助。而给真正需要帮助的同学提供的顶多是帮教！

      刘二就是被帮教的对象，他始终都被老师流放在最后一排。两个角落的位置：一个后门，一个垃圾堆。刘二轮着坐。这是老师最深恶痛疾的学生才能享受到得待遇。刘二不在乎老师怎么看自己，但是他实在无法忍受正趴着睡觉的时候，后面有人猛一推门，自己整个身子就好像被一个巨大无比的手一巴掌扇醒，也无法忍受夏天里垃圾堆的蝇歌燕舞。

      于是，刘二生平第一次有了装逼学好的欲望。让刘二感到悲哀的是，他堂堂一个二百五，竟然也要屈尊向一个混蛋学习怎么装逼了！